影视作品分析是编导艺考考试科目,该科目是根据考官给出的影视作品进行分析,想要通过影视作品分析需要积累大量影评分析与影评写作训练。艺考培训学校将总结大量影评范文给大家普及知识,今日艺生教育推荐电影《画皮》影评参考范文。

  如果是一个通俗的精神分析者,他一定会把《画皮》高度概括为一个男人和两个女人为爱生为爱死为爱操劳一辈子的神经症故事。他们用各自的无意识诠释了爱的涵义,然而他们对爱的探索从一开始就被绑上了失败的命运之轮;就在她们内心充满被牺牲的悲壮感在淡淡的哀伤中绝望地说出“你知道什么是爱”的时候,就注定他们的爱会被钉死在自恋的十字架上。“你知道什么是爱吗?”当一个人说出这种话的时候,毫无疑问把自己当作了真理供应商,普天之下此爱独尊,所以佩蓉贬低小唯的爱,小唯蔑视飞天蜥蜴的爱。哪怕最后她们献祭于为爱所守持的独到信念,也无法完成爱在逻辑上的自洽:对他人爱的偏见和无视中获得自以为是的信念,怎能是爱!

  陈嘉上的《画皮》不像《泰坦尼克号》般单纯地用死亡来完成对永恒的超越仅从一个维度给爱注入内涵;也不像《绿帽子》那样陷入不可知论的悲观泥沼中;更不是在人们还没弄明白什么是爱的时候就呐喊出“爱情又是啥颜色”的羽泉式后现代。拉康没想到,在他说出女人是不存在的不久,福柯就有气无力地说道:“人已经死了。”在都市人心灵日渐枯竭的繁芜中,《画皮》把我们重新带回到对爱的思考。

  一、对小唯的解码是理解《画皮》的基础

  在许多鬼怪玄幻故事里,妖魔往往以女性为原型,比如《聊斋志异.湘裙》里的威灵仙,《咬鬼》里的中年女鬼。反应在影视作品中韩国《传说中的故乡.九尾狐》展现了一个世代显赫的宗族降初经到来的女孩子献祭的仪式,白话地揭示了妖的文化根源:若不把她们处死,一旦等她变身成为九尾狐就会带来灭族之灾。初经,如同男人第一次梦遗,和性是相关的。九尾狐的变异来自对女性进入青春期发生的一系列生理上的变化的神经症幻觉----这是一切神话传说的共同特征。

  我们的经典文本中通常把女人称为“美女蛇”、“狐狸精”。妲己亡夏给父权制权威下的东方文明造成一次严重的自恋创伤,在男人无边无际的想象中,女人既是可欲的,也是危险的。男人如此畏惧女性的魅力,因为无法抗拒的诱惑;妖,是父权制权威下封建礼教对女性专政的道德的神经症产物。只有在这场幻觉里,男人通过对女人性魅力的施虐性、破坏性禁锢,才能完成对女性施虐控制的意淫。把女性对他们的性吸引力妖魔化,这种变态的破坏女性客体表象的控制感、在这场持续上千年的降妖的战斗中目睹令他们爱恨交加的女性被征服的满足,避免了他们对女性的性欲以及性交带给他们融合感对他自恋发育缺陷导致的残疾自我的撕裂。

  所以小唯的存在无法逃避被妖魔化的命运。小唯作为美丽女性客体表象的性魅力和性生活中给男人的内心记忆意象,令男人感到自我完整性、自体表象被客体表象吞噬了,表现在影片中神经症语言里:小唯吞食了他们的心脏,即对封建礼教下每个男人精神上的阉割。

  二、小唯对王生的爱-----自卑者的自我拯救

  小唯对王生一见钟情,这是她在踏上死亡列车的旅途中遇见的一座瑰丽的殿堂,是她会深佛前相遇未尽的缘分,却也是来自她无意识暗流的必然。小唯的自卑感和她丫鬟的身份认同紧密结合在一起。从面对一群贪婪的沙匪掩藏不住的恐惧和怯弱,到对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她的帮主的轻蔑,小唯把对自己的蔑视投射给他人,迅速建立起了自尊,只要不断吞食男人的心就能保持人形。人形的维持却是善良本性的丧失。而王生恰如其时的出现,成为小唯修补自恋创伤的必然。这正式灰姑娘会什么一定嫁给王子的原因,善良和自卑是共生的;这也正式灰姑娘题材的影视剧全球销量居高不下的原因,也许每个女人都能从中获得满足。在几乎所有人眼里,王生是重情重义文韬武略的盖世英雄,放在现代就是一个温文儒雅的事业成功男标准的理想写照。

  然而丫鬟与将军身份上的隔阂根深蒂固,小唯只有通过不断捕获男人的心让他们前仆后继竞相拜倒在自己裙下来证明自己的价值,并告诉王生:“所有人都喜欢我,所以我是值得你爱的。”对女人而言,没有比获得彻底占据一个男人的心甚至让他甘愿为她付出生命的轰轰烈烈的爱情更有成就感的事了;也没有什么事能比女人为追求这样的爱情所做出的牺牲更叫人心碎。只为一句“我爱你”,小唯情愿变回一只卑微的孤狐。周传雄唱出了替所有自卑者对爱的反省:我看见自己写下的心情,把自己放在卑微的后头,等你等太久,想你泪会流,而幸福快乐是什么?也许,对他们而言,与幸福一生都从未谋面,或者他们的幸福就在自卑本身的泥沼中,在破碎的自我伤害中陶醉。

  三、佩蓉对王生的爱----自恋创伤的否认

  与其说佩蓉对王生是自欺欺人的爱,不如说佩蓉失去了他的爱。

  没人察觉小唯是妖,唯独佩蓉,这是女人与生俱来的敏感和嫉妒。对女人来说,生命里最重要的不是男人,而是其他女人。这真让那些自以为是的男人自恋受损啊,他们渴望自己成为女人生命里最重要的人的自大注定失败。表面上看小唯挑衅在前,其实是佩蓉首先发难。小唯惹人爱怜广泛的FANS基础成为她嫉妒的原因,她对小唯充满竞争。否则该像鲁迅说的那样,“白蛇自迷许仙,许仙自娶妖怪”,与她有何相干。她永远不知道,女人之间的嫉妒源于母女之间的相互仇恨,有多少爱就有多少恨,爱和恨都来自同一个认同欲望的两面,母女关系无法逃脱这个欲望的辩证规律。

  “你知道什么是爱吗?”佩蓉显然无法容忍小唯对王生的爱,甚至也不明白自己的爱。在小唯面前以及她自己面前,她拼命否认王生已不再爱她的事实,所以她才会强调自己对爱的解读。她的爱是为一个已不再爱他的男人莫名其妙地去死,她不能让别人知道她在这场竞争中失败了,于是她选择了假爱之名体面地死去,和每个选择自杀的失恋者一样,用死亡来否认失去了爱。这就是佩蓉的爱,用来掩盖自恋创伤的爱,通过完成这场自恋式的殉情,欺骗世人:“一切皆因我那么那么爱她,而他,依然爱着我。”

  人活到几岁算短,失恋只有更短-----借用林夕笔下的歌词就是,何不把悲哀感觉假设是来自你虚构,试管里怎么能找到它来污染我们的眼眸呢?

  四、王生对佩蓉、小唯的爱----只为自己的爱

  在道德监督下,王生只有以妖的名义放弃佩蓉才能使对小唯的爱名正言顺,可最后,她们都成为了王生事业和名声的牺牲品。

  如果不解析第三个梦,没人知道王生为什么会爱上小唯。那个潮湿黑暗的潭穴是对母体----子宫的认同。男人愚蠢的命运就在于他们假装自己已经摆脱了对母性的依赖,并逐渐忘记了自己是在伪装是在自欺欺人是在愚弄群众。

  小唯----面对这样的女人,王生不是不爱的。对小唯的欲望甚至冲破道德检查进入了意识。他的第一个梦就很有味道。

  “他这个时候回来,还能帮我抓那个挖心的家伙。”

  “我们已经是夫妻了,请他留下来吧。”

  这两句话的弦外之音分析出来耐人寻味。“挖心的家伙”明指小唯,抓住小唯正是导致王生夙夜难寐的愿望。这都很好理解。但“还”字未免碍眼----我们在什么情况下说“还”?----显然,“还”“还”针对了另一桩事,这件事究竟是什么呢?第二句话道破玄机。从后来开看,梦里和王生同床共枕的其实就是小唯,一句“我们已经是夫妻了”把王生无意识中对小唯的爱欲暴露的一览无遗,同时赋予了庞勇这个时候回来的另一个意义----和佩蓉重修旧好。“请他留下来”的理由不正是当年庞勇离去的原因吗?只有这样,王生才不会受到道德的谴责。

  王生爱佩蓉吗?爱。但这是在刺死佩蓉那一瞬间才被他体验到的,他的爱溶解在对佩蓉的愧疚中从眼角滑落,如同《如果.爱》中林见东对孙纳的爱在良心的鞭笞下突然迸发势不可挡。要我说,人世间最悲哀的事莫过于你对她的爱来自你对她的伤害才对。但在一开始,王生也爱她吗?就在佩蓉承认自己是妖王生怒发冲冠掷盔弃之于地的时候给这个问题作出了掷地有声铿锵有力的回答。这是电影中彰显无意识最具爆发力的一幕,是无意识认同传递的常见动作,象征着意识对自我身份认同的否认,如庞勇弃职离乡时丢盔弃甲,相反的是《水浒传之英雄本色》里被林冲打得奄奄一息的陆谦头可断血可流衣冠不能乱的仪表讲究。弃冠,是曾和佩蓉拜过天地的王生作为丈夫身份的退场。和当初质疑小唯时王生的态度:“小唯别怕有什么就说出来”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你真的是妖吗?”此时此刻王生心知肚明,所以才会隐晦地欺骗说:“不管你是人是妖我永远爱你(否则正确的表述是“即使你是妖我也永远爱你”)。”也正如《大话西游》里对爱情这一古老永恒的话题提出的思考:“爱一个人需要理由吗?需要吗?不需要吗?…”也许,我们每个人都不愿面对一个事实,我们很少甚至不曾有过为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的勇气,所以才为那些行为寻找那么多貌似理性的解释。爱一个人需要理由吗?今天你可以因为某些理由爱一个人,明天就同样有可能因为同样或别的理由不再爱她。爱上她,不过是你内心无意识表象和客体表象的际遇,是不需要理由的。“你是我夫人”对王生并不爱她的狡辩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我想,每个男人都应该有陈奕迅的诚实:“抬头望长裙下的风,连幻想的质感都一样柔润,无论雪纺或丝绒,同样诱发过我那一秒的悸动。”

  爱情是什么?也许,我们能解读每一种爱,却无法终结那些遗憾,也永远不知道什么才是爱。这正是《画皮》给出的答案。